Friday, October 23, 2009

Dreams In November




如果夢可以被計算,那該會是以什麼計算單位測量得來的一組數字?一座山的重量?一道光束的寬大?抑或一道被風劃過而深深嵌在臉上的紋理之深度?關於夢的刻度,我們或許永遠找不到一組精準的數字來記錄夢的實質份量。

因為,夢無界。

於是,只有在揮棒一擊,汗水隨著臉頰的弧度滴落,掠過那因為一次又一次的訓練而形成的隐喻著千錘百鍊的身體之時,我們才意識到眼前的鼓者,經已化身逐夢者,向著那無邊無界無形的夢想前進。而夢,因為落實在逐夢者的身上而漸漸綻露出它的形象。關於這夢之形象,予無數雙駐足旁觀的冷眼卻是再愚昧不過的行徑了,他們在心裡唾罵逐夢者的小小志向離大地太遠,離根太遠,猶如不耕而逐日,空無且虛浮。

然而,當那個引領著逐夢者們攀越山丘海域的持棒者,轉身奮力將鼓棒往逐夢者頭上一揮,逐夢者心中那夢的形象,即化為無垠的天地,圍繞著逐夢者,如曾經溫暖的擁抱,實在而巨大。且因此讓逐夢者不再受諸如無常天氣之類的外在因素所影響,走著踏實的腳步,從世界的這一端到另一端。

而你終於聽見了,那從零碎細小慢慢延伸至搖山憾岳的鼓聲,在甘美蘭的共振之下,與逐夢者一同墮入母胎的羊水之中,而你至今仍無法忘懷那股溫熱,以及如暗流把你帶到逐夢者專注的心理位置上的能量。逐夢者們讓夢從無形變為有形,你伸手或許捉不到,卻聽見了那清晰的聲音、節奏,以及目視了借助視覺元素而傳遞過來的劇場語彙。

而這時候,你或許開始明白,那些一直以來的議論紛紛,帶著家長式的傳統視角與批判,把逐夢者們逼迫邊疆,並且欲以一號傳統的口令,鞭撻逐夢者誠實面對時間以及自我的勇敢。然而,只有時間能讓逐夢者變得強大。時間以它的萬能之手,扶起逐夢者的鼓棒,使勁揮動。一個又一個孤獨的夢,就聚集成一股莫名的強大力量,填補逐夢者心裡的縫隙,予以完滿。

而聚光燈下那個獨自揮棒的男孩,未必句句鏗鏘,有時甚至扭曲成變形蟲,卻因為專注不畏懼黑暗而散發著懾人的氣勢。在這一個時空,人、鼓、時間都行進至天衣無縫的它們專屬的軌道上,另一個可能的世界因此誕生。而你聽著聽著,或許感覺那聲音令你呼吸困難,胸口鬱悶,卻突然在鼓聲中窺見了逐夢者們一路走來的顛簸與掙扎。

然而此時,你從迎頭趕上的逐夢者身上,彷彿看見光,在湛黑的夜裡如水墨慢慢暈染。而他們,以堅定的步履,騎著時間的獸,循光而去。

by Wan Ju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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